游向大海的咸鱼

除你之外,都是过眼云烟。

[黄喻]饵

天热得厉害,蝉鸣声奄奄一息,外面亮得仿佛出门就会化了。

黄少天把自己关在门内吹空调打网游,对手下人说要出门的约一律回绝。

有小弟敲门凑进来一个脑袋:“黄少,义堂铜锣湾的射击场开业,华哥请你去。”

“扑街仔,这么热的天开什么业?出门人都热死了,还去射击馆,不如在家玩CS。算了,还是都别来玩,来了都是猪队友。话说这小子最近确实特别嚣张,正事不干,副业倒是风生水起,上面也是,唔知搞咩……”

小弟不敢打断他,只能干巴巴等回复。最后黄少不耐烦地挥了挥手“告诉他不约,太阳落山前不出门。”

 

结果太阳落了山就有了事儿,似乎是别的堂口的人在他的地盘赌输了,不高兴就说有人出千,然后就起了冲突。

黄少天到了地方热得直翻白眼都懒得骂人,对着空调吹了十分钟才缓过来。

一边管事的点头哈腰:“不好意思麻烦黄少走一趟,主要是带头闹事的是义堂的二把手,这边也不知道怎么处理。”

黄少天喝了点水哼哼了两声。怎么处理?你们不直接打死难道要我来吗?你们黑社会不是最擅长火拼灭口吗?怎么我来了几年都安安分分的,好不容易混上来上面竟然准备金盆洗手了?你们是逗我么?

 

进了房间看见两派人泾渭分明。义堂也就五个人,看样子被揍得有点惨。这边他自己手下的人,看见他眼睛都亮了,乖乖喊黄少。

黄少天点了点头,坐在中间桌上,下巴随便点了个人问:“怎么回事?”

噼里啪啦一顿解释,也就跟之前说的没差。

义堂二把手冷哼了一声:“他出千。”

顺着他手指的方向黄少才发现自己背后桌子另一边地上悄无声息坐了个人,吓了一跳。

“没有座位你就不能站着么?坐在那也不出声很吓人知不知道?吓死人也算蓄意谋杀啊知不知道?看你白白嫩嫩细路仔一个,怎么也会出千?”

那人像被吓着了,惨白着一张脸,乌沉沉的眼里惊魂未定,看着黄少天却未回话。

还是手下一个人帮他说:“这小子今天运气爆棚,那么多双眼睛看着呢,还真没出千。”

对面明显不信,冷笑道:“运气好能掷色子一直666?”

 

管事的派人送了喝的进来,送东西的凑过来告诉他义堂华哥带着人过来了,同来的还有孝堂的人,暂时被挡在外面。

黄少天冷笑了声,这点事也值得兴师动众。他不给谁面子的时候一向并无顾忌,随口说让他们进来。

房间静下来,黄少天蹙眉走了会儿神,说出千又找不到证据,而且还是对方先动的手,倒是跟自己没什么关系,就是他和义堂之间龃龉由来已久,今天还放了回鸽子,以对方锱铢必较的性子说不得会怎么收场。

倒霉的是这个细仔,怎么撞上枪口。说起来看着白净整齐,不像会赌钱的,估计也就是一时新鲜玩玩,玩什么不好,学人赌钱。

 

等人到了,又把事情说了一遍,这回居中调停的成了孝堂的人。

华哥漫不经心地提议:“运气好就让他掷一个试试啊。”

黄少天冷冷地弯了弯嘴角,运气这种东西还是能这样试出来的?就算试出来保不齐会不会被说出千。

骰子倒是很快送了上来,那边还装模作样查了下证实骰子没有被动手脚。

那细仔大概第一次被这么多人堵着,只坐在地上却不动。

黄少天敲了敲桌子,指挥手下给这人拿个椅子。坐在椅子中的年轻人看起来瘦削苍白,被一吓只会睁着大眼睛看人。

另一边义堂的人明显不怀好意地威胁他:“看什么看,快摇,看你今天运气能好到什么时候?”看着他被吓到的样子又哈哈笑起来。

握着骰蛊的手白皙纤瘦,明显养尊处优保养良好,此时却止不住地颤抖。

黄少天心头冷笑,等我找到证据把你们都抓起来,看你们能笑到什么时候。“衰仔,动作快点,掷到六你就可以滚了。”

那个人看了黄少天一眼,垂下眼开始摇骰蛊。

 

很好,三个六,很完美。

 

黄少天给手下使了个眼色,踹了桌子一脚,“滚吧。”

“等等。”一个孝堂底下的人却突然插话。“黄少不好意思,不过我想起来这人有点眼熟,刚刚确认了下,你是喻文州吧?”

刚松了口气的青年脸色变得更白,下意识看向黄少天似乎想求救。

看我干嘛?看我有用么?我认识你么?你到底惹了什么麻烦啊祖宗?怪不得我今天特别不想出门,一出门就遇到这么个衰仔。

 

“今天就是六号了,你爹的六百万该还上了吧?”

喻文州垂着眼睛不说话。

黄少天已经猜到了来龙去脉,一个坑儿子的爹和一个不带脑子的孝子。

叹了口气,他给管事的使了个眼色:“去点一下这衰仔刚刚赢了多少,给辉哥送上来。”

十分钟之后管事的点了三百万送了上来。

黄少天简直一口血,你是猪么?看不懂我什么意思?不管多少先拿六百万把这群人打发走啊!

 

孝堂堂主终于有了点兴致:“还有三百万呢?”

喻文州白着脸不吱声,又看了黄少天一眼。

还看还看,看我有用么?你不早点报警,现在看我我能做什么?

 

“行了,这事在我这就在我这结了吧。还有三百万算在我头上,回头一起给辉哥送上吧。这么晚了别闷这儿了,请几位喝酒,一起出去找点乐子,上午错过华哥开业小弟也该赔罪。”

有人认账就好,一群人暧昧地笑了一阵就向外走。

喻文州竟然也想浑水摸鱼走人,被黄少手下人一把拦住:“欠了黄少三百万还想走?老实呆着。”

 

黄少天隔天下午爬起来想到昨天自己花了三百万买了个人,觉得这份工作唯一的好处就在这了,有钱真好。

 

“啧啧啧,你说你还是名牌大学的研究生,怎么这么傻呢?还敢来出千,你以为你学的数学就能纵横赌城了么?不要试图反驳我,在我的地盘,除非我乐意,否则想赢三百万难于登天知不知道?虽然不知道你怎么做到的,但肯定不只是因为运气好,我一向觉得偶然之中一定有必然。”

喻文州并没有试图反驳黄少天,他怔怔看着面前的青年,一晃眼五六年。他已经从原来猴似的少年长成如今结实挺拔的青年,神色张扬,眉眼锋利。染着栗色的短发,黑色耳钉,身上青涩局促的痕迹一并被抹去。

 但还有很多更为真挚温暖的东西留了下来,说个不停也很可爱。

 

看着眼前人竟然一点都不怕他,还看着他笑了起来。黄少天简直气结:“你是胆子大了是吧?信不信我现在就把你卖出去啊?都不知道自己多危险,还敢往人刀口下凑。哼哼,你就是少爷日子过惯了,不知人间险恶,现在落到我手里,该给你点颜色看看。”

 

黄少天所说的给点颜色看看,第一件事就是让喻文州去查账。各个堂口负责的区域都有不少产业,每个月都要上交账本核查。这事儿黄少天素来睁一只眼闭一只,只要给上面的份足了就好,他自己都懒得捞。

现在给喻文州的任务就是让他把自己的身价赚回来。

毕竟都是干净的产业,账面上黄少天都看过,喻文州也不可能看出什么花样,所以也没人能对这事指摘出什么问题。

 

就是没想到这人有点手段,两个月就跟手下一帮人混得称兄道弟。还连着其他堂口的人都知道了这号人物。

一堆人都喊喻文州军师,有个什么事都来问他讨主意。小到钓靓妹啦,大到惹黄少生气啦。喻文州这人鬼主意一个接一个,偏偏还长得一脸正气。

黄少天简直气不打一处来,这人知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什么人都敢招惹,也不怕知道得太多小命不保。细胳膊细腿,瘦得白斩鸡似的,看起来就不禁打。

“你说你,每天呼朋唤友不知道在干什么?让你查账到现在钱还没赚回来,养你就只进不出,聪明脑子都用来出鬼点子去了是吧?你说你有没有点高材生的样子?你爹都比你聪明,窜得比兔子还快。”

喻文州已经可以笑着挨训,训完继续出门我行我素了。

“还笑,还笑。行了,钱不用你还了,呆这儿把我这里搞得乌烟瘴气。赶紧收拾东西滚,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

“还不动干嘛?等着加入黑社会啊?”

这人竟然敢点头!黄少天快被他气笑了。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书都读到狗肚子了是吧?就你这小身板,分分钟就被人揍跪了。搁我这也是个吊车尾的,打起来没人有空照顾你。有空少看点话本,每天净想着不学好。”

确实有小太妹喜欢他要跟着入组,还没想到有一天有个傻仔也会想不开。

黄少天当晚把人扫地出门,简直怀疑人生,这每年踊跃入组的人比局子里的招聘会热闹多了。

拼尽全力想要保护的世界想要维持的秩序,却有这么多人想要打破它。

 

过了一个月听说喻文州断了两指入了义堂。

天气转凉,黄少天一不小心感冒,烧得迷迷糊糊,眼里全是血丝。

这么几年,他看到不少人懵懵懂懂撞进这个深潭,渐渐变得面目全非,堕落永远比向上爬更快。

只是没想到还有喻文州这样的,白净净书生相,笑起来温柔糯软的乖乖仔也会想要往这个世界里钻。

只恨自己当初心软,没有放任他窥一面这个世界的黑暗。

 

他找人设计把喻文州关进去几次,都不到一周就被保释出来了。

那人确实聪明得很,听说管着几个酒吧都没让人抓到把柄。而且因为经营有方竟然被弄出来给其他堂口做培训。

黄少天听说了简直想笑,黑社会都这么追求上进,等洗白完成他也可以不用回去了。

 

不过很快他收到了上面要有动作的信号,虽然这个信号来得不那么友好。

他那晚从外面赶回来参加坐馆生日宴,风尘仆仆,累了一周在后座补觉。没想到会有人在高速路上想要他的命。

等被撞醒的时候才看到前后大概三辆车,幸亏没看到枪。开车的小弟头撞到挡风玻璃血流了满脸,还在拼命稳住方向盘。

黄少天费了劲把自己换到驾驶座,对方大概没想到他敢直接往前闯,前面堵着的白色宝马直接被撞出了护栏。

担心前面还有人围堵,他不得不随便在一个岔路下了高速,一通乱开。

中途又弃车找地方把人送到一个小医务室,才知道这是义堂的地盘,现在还不知道是谁要对他下手,也不知道这里安不安全,他停了一会儿就先走了。

联系上手底下信得过的才知道堂口倒是风平浪静,看来不是其他帮的人。

 

等接应的人到了,还是要先去给坐馆拜寿,顺便吩咐下面查看谁要对付他。

这个答案来得比想象中快。

他到的时候人都来齐了,都是些有头有脸的人物,竟然看到了魏琛。老鬼精得很,四处拉关系套近乎,同情那些被他盯上的傻冒。

扫了一圈没看到喻文州,按理说他如今义堂二当家的身份不至于轮不到出席。

开宴一会儿才看到他匆匆走进来,抬眼看到他明显神色一松,眼里泛出笑意。黄少天看到他脸色就不好,身边人看到他变了脸色,就看到喻文州笑意吟吟走过来。

这两人八卦说来有意思得很,听说起初黄少天强买了喻文州,后来喻文州脱身出去反而入了义堂,黄少天找人麻烦不少,不过到底旧情人也舍不得下狠手。每次碰到黄少天都一张臭脸,喻文州这人一直笑吟吟的,不过听说暗地里给黄少天使了不少绊子,抢了不少活儿。

 

晚宴结束,组里几个重要头头被请到楼上喝茶,黄少天坐了一会儿发现喻文州竟然也进来了。

随后坐馆进来,先关心了下黄少,随后让人捧了个盒子进来,坐馆笑着说是给黄少压惊的礼物。

黄少天打开盒子就看到一把手枪,HK45,难道还有军火交易?他一时摸不准这里面的意思。

“枪里有一发子弹,你觉得这里是谁对你下的手?”

黄少天拿起手枪就知道这里面是一枚空弹,重量不对,应该没有弹头,那么这是什么意思?两种可能,真凶并不在这里,那么这只是一个信任游戏。或者确实有人对他不轨,那么会是谁?

而坐馆的用意是什么?最后考验?

他自认行事谨慎,绝无暴露可能。

 

要我的命却又不想大张旗鼓,下手谨慎却缺乏果断。这与其说下杀手更像一个警告,不知道为什么他隐隐觉得这个矛头指向喻文州。但刚刚在座神态各异,他却很从容,而且他也没有动机。

除非,他想取代我。

 

喻文州看到指到自己胸前的枪口似乎很惊讶,站得靠近他的人立刻与他拉开距离。

那双看向他的眼睛闪过恐惧和惊慌,他下意识看向坐馆,黄少天也看着坐馆,而坐馆似乎不为所动。喻文州又扫了一眼其他人,似乎希望能有人为他说句话,黄少天注意到有人因为这一眼抿唇收紧了下颌。

他看着黄少天张了张嘴想说什么,灯光下脸色白得透明,最后只轻轻喊了声:“少天。”

 

黄少天觉得心颤了颤,他放下枪笑了笑:“我觉得在座应该没有人会想杀我。”

在座都暗暗松了口气,喻文州呆呆看着他似乎吓傻了。

坐馆笑起来,抬了抬手,刚调整了坐姿的孝堂堂主瞬间被一枪爆头。沙发上红红红白白一塌糊涂,坐着的人瞬间都站了起来退到一边。

坐馆笑着压了压手安抚众人,之后换到另一个房间开了个短会。

利润就那么多,有人不满意多出个人分一杯羹,竟然对自己兄弟动手坏了组里规矩,就只能请他自己退出了。忠孝义三堂合并,黄少天为主,喻文州为辅,以及最近缅甸有一批货要过来。

喻文州全程惨白着脸贴着黄少天坐,散会后黄少天也顾不得多少双眼睛看着直接揽了他上车。

大概是第一次看到杀人,喻文州回去就把自己锁卫生间吐了半夜。

 

黄少天躺在床上想怎么把消息传回去,一网打尽肯定不现实,魏琛一直叮嘱他冷静,不要急功近利,确认万无一失再出手。

他一直很冷静,但机会却并不那么容易得到。对手比他们更冷静,也更狡猾。而今他终于有了更多发现机会的可能,绝对不能功亏一篑。

还有喻文州,这人真让人头疼,总之在自己手里总比在别的地方好。

 

之后上面没有再传风声下来,魏琛让他按兵不动。

而短期他没精力探听风吹草动,三堂合并的事情就够叫他头疼,幸而喻文州处理这种事情能干得很,他只需要每天听喻文州指挥在哪出现做什么就成。赏罚分明,恩威并施。

别的堂口下面兄弟对他开始纵有不满很快就都混熟了热络起来,跟着一起喊他黄少。而他们对喻文州的顺从程度远胜对黄少天,大概是知道喻文州才是直接决定他们切身利益的人。

喻文州确实是一个优秀的领导者,无论是知人善任还是高瞻远瞩。

黄少天不明白他为什么要把自己塞在这个阳光找不到的阴湿旮旯里,他的才能足以让他在更广阔的光明世界获得更多。

而对方虽然常对他有暧昧举止,却又并没有更进一步。黄少天在这当口当然也不想惹麻烦上身,能退则退。

 

过了两个月终于有了点动静,他们辖下一个会所被查到聚众吸毒,而后被查封,主事一干都被带进去问话。

这事怪不到他俩头上,主因是里面有个小明星得罪了人而被盯上。不过在他地头出的事,影响总不好。有个将功补过的机会,黄少天被提上去分货,给各个下线发货。

中间商也多是瘾君子,面对这群人算不上什么好差事。对黄少天来说却是个好事,他很快借机摸清了这张网。

麻烦的是冲突不少,他不得不杀鸡儆猴,很是得罪了几个人。

有次不小心伤到背后,换药的时候被喻文州发现,对方没说什么,只是帮他换了药和纱布。

他看这这个人的眼睛,第一次惊觉对方是个和他差不多大的同龄人。这双眼睛浮浮沉沉有一些他看不懂的东西,教人心慌。

 

魏琛传消息让他准备收网,他觉得时候未到,现在就算都抓了也只是小鱼小虾。魏琛的意思是再往上太危险,而真正的大鱼也不太可能抓到。

 

机会是在这个时候出现的。

 

黄少天的下线有人不满他转而向青帮拿货,交货的时候被条子端了。对方怀疑这边不怀好意,故意引的条子。

这本来就是件双方都违规操作的事情,这边的没有脑子,那边野心太大。

这件事该负责的人已经没机会负责了。坐馆的意思是双方都吃亏就当没发生过。

可青帮折了太子爷,岂会善罢甘休。

双方摩擦不断,黄少天场子被砸了几处,还被埋伏了两次。幸而他现在配枪,枪法也奇准,没受什么伤。

互有折损后,双方最终决定和谈。青帮的意思是要这边拿出点诚意,先赔一批货。

时间地点几经周折,双方都不满意,最后定在海上。

双方力量一目了然,还不用担心警察埋伏,有什么情况方便随时跑路,就算打起来也不会惊动第三方。

 

这个主意还是喻文州提的,黄少天简直想打他。可惜他现在是坐馆跟前红人,两边和谈基本都是他在操持,打不得。

现在怎么办,除非魏琛有本事搞到潜艇或者直接投放空军,想也知道不可能。

而那边传来的消息却是到时候直接围攻,让他随时准备接应。黄少天已经做好单枪匹马和一船人同归于尽的准备了,特地研究了船上发动机都在哪。

还没想好怎么劝说喻文州不要去,就知道喻文州当天直接跟青帮的船,负责两边传话。

 

海上天气变幻莫测,早上出门的时候还是晴空万里,到了接应点已经隐隐黑云压城。

等当天他看到甲板上站着的郑轩的时候,就知道青帮不是被拿下就是被调虎离山,而喻文州还在对方船上,生死未卜。这个认知真正到来的时候还是让人忍不住暴躁。

 

郑轩上船传话接受检查,刚举起双手,身后宋晓的子弹就穿透了两个检察员。

黄少天万万没想到魏琛这么不要脸,什么都不查直接上来就打。为了少留话柄他不得不赶紧冲对方船上乱开了几枪。

等看到从水里钻出来往船上爬的人的时候黄少天已经信服,老鬼确实很有能耐。

 

他迅速回撤到舱内,坐馆已经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对方毁约了。这边保镖护着几个头目迅速坐汽艇准备撤。

黄少天冲进来就问:“喻文州那边怎么样?这是怎么回事?青帮的人疯了?”

都忙着逃命没人理他。

撤到船尾阵型很快被冲散,黄少天不得不挤在人堆里左冲右突以求自保。因为分出了人手去开汽艇,等躲到船舰边等汽艇的时候他终于成功挤到坐馆身边,在枪林弹雨里气喘吁吁:“怎么联系喻文州?那边到底有没有消息?嘶——”他贴着船身躲过一个飞过来铁板,给对面补了两枪,借机换位靠到坐馆背后。

坐馆嫌烦扭头敷衍他:“我们先撤回去再说……”他很快知道这是个错误的选择,他被一个并不安全的人近身了,黄少天干脆利落地顺势扭断了他的脖子,把一个保镖踹进了海里,给了另一个当胸一枪。还有一个在反应过来转身前就被顺势敲晕。

 

黄少天叹了口气,还是不知道喻文州那边怎么样啊,不过这个人运气一向好,但愿这次也没事,可他又想到如果那边也是和这边一样被无差别攻击,不知道那个人手无缚鸡之力的样子,能不能自保,但愿他投降得足够快,魏老大应该能看在自己的面子上放他一马。

 

这次算是大获全胜,不知道魏琛述职报告准备怎么写,反正没他什么事了。

出于保护魏琛直接把他送到了一个不知道在哪的深山老林修养,复员手续一堆事都等三个月回来再办。

他追问了几次喻文州的下落,终于在一周后得到一个明确的回复:“跟你一样活蹦乱跳,明天就送他去陪你。”

黄少天琢磨了这句话一会儿确定自己没有误会。无论喻文州多么坦白从宽,积极配合,他被送过来只会有一个原因,他的身份和自己一样,这么久以来的猜测终于被证实。

 

山清水秀,白云悠悠。

他躺在树上细想了认识喻文州之后的种种细节,才明白原来一直是这个人奇谋险兵运筹帷幄为自己创造一次次机会。他虽常觉得此人行事怪异,目的不明,却没想到还有这样一看就是乖仔,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卧底,这一招也迷惑了目标。

但是这都不能成为自己被蒙在鼓里的理由,老鬼竟然也一个字都不说,黄少天气得爬起来去河里捞了一天鱼。

 

过了三天,喻文州到的时候就看到屋前晒了一排鱼干。天气晴朗,阳光透过小鱼干让这里意外有了家的感觉。

转了一圈在屋后林子外的小河边找到有人在钓鱼,喻文州看了眼空空的篮子,笑着问“钓到没有?”

黄少天盯着水面哼哼:“这不是来了一条。”

“这条还满意么?”

“满意个球!逗我好玩是吧?影帝啊你,知不知道这有多危险?”

喻文州看着他,眼睛里并没有笑意,都是温柔“因为知道,所以我才去的。何况不是有你罩着我么?”

“想太多,我那是防止你误入歧途!你倒好,自己往里跳,你知不知道……”

喻文州蜻蜓点水一触即分,看着他的眼里泛着笑意:“我现在已经误入歧途了,少天要不要拉我回来。”

黄少天红着脸气势汹汹地扔了鱼竿揽住喻文州欲退的后颈:“你完了我告诉你,被我钓上来就别想回去了。”

 

小鱼儿偷吃了鱼饵,吐着泡泡探上来看谁这么傻,用那么直的钩钓鱼。溪水云影,云流水行,它游了会儿,分不清自己游在水里还是天上。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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